一、火山
脚步声、交谈声,交错的手电光照透过帐篷。我拉开帐篷,寒冷的山风扑面而来,我已毫无睡意。
现在是 5 月 2 日的凌晨一点半,我们攀登林贾尼火山的第二天。五一假期,我同好友徐楚轲和罗樱桐来到这个千岛之国——印度尼西亚,一同挑战印尼的第三高火山——林贾尼火山。
我们的向导Young看我们都起了,为我们用热水冲了几桶泡面,热腾腾的,在这寒风凛冽的山脊上,显得格外美味。
我们之间没有太多交谈,注意事项昨晚已经郑重地跟我们讲过了,整顿好装备,便迈开脚步,踏上了今日的攻顶之路。
看向山顶的方向,夜色如墨,先行出发的攀登者们的头灯在暗夜里星星点点,勾勒出一条通向夜空的蜿蜒之路。远处黑暗中的光点在向上缓慢移动着。走着走着我们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。
开始的一段是从海拔 2600 米快速爬升 300 米,路途陡峭,用 Young 的话来讲就是 “very steep”,我们攀着身边植物的根系、枝干、岩石、绳索艰难爬升,陡坡和稀薄的空气让心率一下飙升。扭头看向身旁,身侧是火山灰大斜坡,直直的向下延伸,逐渐隐没一片漆黑的火山口中。
终于抵达了第一个休息点,稍作休息,紧接着的是第二段漫长的缓坡,这段缓坡需要持续前进1小时,坡度是 “firstly flat,then a little bit steep,then flat”。狂风顺着山脊在呼啸,强风让所有东西都啸叫起来,我和老徐和樱桐说话得花很大的力气,我们彼此很难听到对方的声音。我拧开水瓶想喝口水,瓶口由于山风呼啸,直接被吹出了笛鸣般的声音。
漫长的第二段堪称是一段修行,没有太多的岩石需要攀爬,需要做的只是顺着眼前的上坡路不断前行,我口中默念“一二一二”,尽量让自己机械般的不断前进,屏蔽多余的感觉:疲惫的双腿、被汗水浸湿开始发冷的衣物、呼啸的寒风。
我时不时回头,确认老徐和樱桐我们几个仍在一个队伍中,不分散。
终于在绕过几块岩石后,路线向右一转,视野开阔起来,先是红色的碎石路,随后黑灰色的火山灰路段出现在眼前,左右两边是长长的斜坡,完全没有岩石或植被的保护,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一个斜面,十分危险。
这是最后一段路,火山灰之上的登顶之路给我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,沙滩般的火山灰混着大小不一的火山石让每一步都举步维艰
“Two steps forward, one step back “
Young 并没有说笑,火山灰上根本没有牢固的落脚点,每向上迈进一步,脚变开始陷入松软火山灰中,需要赶紧迈出下一步,才能不让第一步完全白费。山顶已经在视野之中,但是怎么向上爬都感觉距离没由缩短,渐渐地,疲劳、麻木、寒冷种种感觉充斥着身体,但是,就在这麻木的无知状态下,东方既白,一抹橙红出现在无限远处的地平线处。
太阳还没出现,但是这缕曙光仿佛一针强心剂,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鼓舞了一般,我从老徐那里接过GoPro,大步向上攀爬。越往上,天色越亮,阳光的热力逐渐温暖了我们。
回身望去,来时的路是一条细细的灰线,火山的身躯在我们的脚下展开,丛林在脚下延伸,山脊山谷所形成的褶皱舒展开来,远处的小镇,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云朵在我们的脚下一会聚拢一会飘散;远处的印度洋看不清晰,水天一色,海上的小岛如同云朵般飘在空中,只能看到太阳在海面上投下了自己的倒影。
我们附着在林贾尼之上,渺小的如同蝼蚁。
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,我们登上了 3726 米的巅峰!
我们比山更高!
二、冲瀑布
"BUT I DO NOT FUCKING CARE!!!"
老徐一边大喊着一边冲向瀑布,混着轰隆作响的水声,盖过了瀑布的声音。
我被水雾冲的视野模糊,眼镜湿透,什么都看不清,管他三七二十一。为了不被瀑布的强风水压吹倒,我们互相搀着,继续朝着瀑布的方向走去。
瀑布从高空砸下,水汽混着磅礴的水声铺面而来,直吹得人浑身湿透,东倒西歪。
我们抵达瀑布时,Young 警告过我们说,不要真正的走到瀑布下面,可能被砸倒受伤,但是,等到看到瀑布的那一刻,我有就一种冲进去的冲动。
于是,我们把上衣一脱,大喊着向大瀑布走去,顶着强风,脚下是鹅卵石,很难保持身体平衡。很短的一段路感觉硬生生走了很久,回头再来看这段录像,感觉十分的搞笑 :) 走了半天,最终还没走到瀑布底下,还挺扭捏哈哈哈。
这是从山上下来的那天,是抵达龙目岛的第三天了,我们有了一下午的空闲时间,于是三人打了三辆摩托驶向瀑布,Young 和其他人的驾驶技术极其娴熟,娴熟的吓人,尤其是通向瀑布的路时常一侧贴着山壁,另一边就是悬崖雨林,路的宽度也就仅够一辆摩托通行,若是翻下去,不死也得重伤。我们坐得提心吊胆,但是摩托手们都游刃有余,仿佛是上下班的通勤路般娴熟。
抵达后我们先去的小瀑布,然后去了大瀑布,于是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。
但是,我们最终也没有真正的站到大瀑布的正下方,心有遗憾,于是在返程路过小瀑布时,Young以为我们直接回程,感谢老徐的坚持,我们向Young表达了我们想再下去一次,心想反正全身都湿透了,于是我和老徐又跑到小瀑布水下冲了个爽。
水重重的砸到我的头上、脸上,有点痛,但是很过瘾,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也听不清。当然,Young 口中所谓的“马杀鸡”也没来得及感受,只觉得自己跟脚底的鹅卵石没什么两样,什么“放不开”、“束手束脚”、那些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束缚,被冲刷个干净!
虽然说是冲刷灵魂有些夸张了,但是确实感觉到心中的淤塞被冲开了些许,抛开一切,享受此刻。
三、印尼语、旅行碎片
”Teman“
在第一天 Pos 4 休息时,樱桐请教 Young:
"Young, how to say 'friend' in Indonesian?"
"Teman."
"So …… we are Teman?"
"Yeah! hahahah",我们都友好的笑了。
或许就是以此为契机,Young 和我们也打开了话匣子,聊起了他的经历过往。从高中辍学、当挑夫、到马来打工、自学英语、成为向导,如此种种。
”Ayo Ayo!“
”Ayo Ayo!Ayo jalan“,来自深圳的女孩朝着落后的朋友大喊道。
Young 都给逗乐了,我们也觉得搞笑,但是听不懂,于是问 Young 她在喊什么,
”Ayo Ayo means quick quick, Ayo jalan means let's go!“,Young 如此回答道。
随后路上,Young 拿出他的蓝牙音响开始放起歌来:
”……I'm sorry ~“,歌声悠扬,紧跟着,旁边传来那个深圳女生的跟唱:”I'm sorry ~“
哈哈哈,这妹子有个有趣的灵魂。
……
听着听着,Young 的小钢炮传出了熟悉的歌:
”I know just how to whisper and I know just how to cry.…I know just…Making love out of nothing at all!“
我记得第一次听还是林志炫唱的,在大学里不知道听了多少遍,因为不记得词,就跟着一起哼唱起来:”Making love out of nothing at all!“
旁边,老徐这个背词狂魔直接跟着唱了起来:”……nothing at all~“
"Kanan & Kiri"
”Kanan“,Young 指着右边的小路,说道。
”So,Kanan is Right?“
”Right!“
过了一会,又遇到一个岔路,这次路牌上标着:”Kiri“
”Kiri is Left“,Young 解释道。
”Kiri?Kiri is her name“,我指着樱桐说。
”Really?“,Young 怔住了片刻,才理解这句话指的是樱桐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