涅斯托尔(Νέστωρ / Nestor)
皮洛斯国王,历经三世的老人:《奥德赛》里归乡最顺利的人,也是忒勒马科斯寻父路上的第一位东道主与导师。
涅斯托尔
皮洛斯国王Νέστωρ
别名:革瑞尼亚的骑手
历经两代人、统治第三代的老人。他拥有全诗最顺利的归乡,用一场海边的献祭接待了寻父的忒勒马科斯——老人与少年的相遇,是忒勒马科斯纪的第一次授课。
历经三世的老人
涅斯托尔(Nestor)是荷马世界里「年高德劭」的化身。他的称号「革瑞尼亚的骑手」(Gerenian horseman)指向他在革瑞尼亚的晚年居所;《伊利亚特》说他已经历了两代人,正统治着第三代(Il. 1.250-252)。到《奥德赛》时,他已是特洛伊战争幸存者中最老的一位,也是唯一一个还在安稳治理自己王国的人。
老意味着两样东西:他见过足够多的归乡,所以懂得它们各自的结局;他有足够多的故事,所以总想讲下去。忒勒马科斯(Telemachus)在皮洛斯(Pylos)领教了这两样——前者是智慧,后者是代价。
顺风归乡
第 3 卷,涅斯托尔向寻父的忒勒马科斯讲述自己的归途:特洛伊陷落后,他与人争执、分道而行,随后一帆风顺回到皮洛斯,什么事也没发生(Od. 3.130-183)。在这部到处是海难与凶杀的史诗里,涅斯托尔的归乡平凡得几乎突兀——而这正是荷马要的效果。前四卷陈列的归乡谱系里,阿伽门农(Agamemnon)死于家门,墨涅拉奥斯(Menelaus)漂泊多年,奥德修斯(Odysseus)杳无音信;涅斯托尔是那条「本来如此」的基准线:归乡本可以很简单,是傲慢与厄运让它变难。
同时他也带来了第一份确切情报:阿伽门农之死的来龙去脉。至于奥德修斯的下落,他承认自己一无所知——老人的诚实与他的见识一样可靠。
皮洛斯的款待
忒勒马科斯到达皮洛斯时,涅斯托尔正和儿子们在海边向波塞冬(Poseidon)献祭九组黑牛——这个开场有双重意味:老人与海神关系和睦(波塞冬恰是折磨奥德修斯的那位),而虔诚正是这个王朝的底色。雅典娜(Athena)在登岸前对紧张的王子说:「有些话会从你自己心里涌出,有些话会有神明提示你。」(Od. 3.26-28)
接下来的款待是全诗 xenia 的教科书:先款待、后问姓名;宴会之后,涅斯托尔让最小的女儿波吕卡斯忒(Polycaste)为客人沐浴更衣;临行时又派自己的儿子佩西斯特拉托斯(Peisistratus)驾车护送忒勒马科斯去斯巴达(Sparta)。老人给出的不只是食物——他给出向导、车马和一段同行的保护。
智慧的形式
涅斯托尔的智慧是经验型的:它长在记忆里,以故事的形式输出。荷马没有美化这一点——忒勒马科斯在皮洛斯听故事听到急于告辞,第 15 卷回程时甚至央求佩西斯特拉托斯别让他父亲留人(Od. 15.193-214)。老人的话语太多,这是他的瑕疵,也是他的真实。
与雅典娜的机巧智慧(mētis)相比,涅斯托尔的智慧慢、旧、靠记忆运转。忒勒马科斯纪把两种导师都给了少年:一位天上(雅典娜,教他行动),一位人间(涅斯托尔,教他规矩与虔诚)。成长需要的正是这两样。
参考资料
- Homer, The Odyssey (trans. Richmond Lattimore), HarperOne, 1991.
- 荷马《奥德赛》,王焕生译,人民文学出版社,1997。
Related Reading
皮洛斯(Pylos)
涅斯托尔的海滨王国,忒勒马科斯寻父之路的第一站;现实中的「涅斯托尔王宫」因线形文字 B 泥板而成为解读青铜时代的钥匙。
忒勒马科斯(Τηλέμαχος / Telemachus)
奥德修斯与珀涅罗珀之子——他在第 1–4 卷「忒勒马科斯纪」中的成长之旅,映照并预告了父亲的归乡(nostos)。
墨涅拉奥斯(Μενέλαος / Menelaus)
斯巴达国王,海伦之夫,阿伽门农之弟;他是《奥德赛》中最先出现的「成功归乡者」,也是奥德修斯仍然活着的第一个知情人。
泽尼亚:主客之道
由宙斯(Zeus Xenios)守护的神圣待客法则——被求婚者与独目巨人践踏,却被忒勒马科斯、涅斯托尔、墨涅拉奥斯与费埃克斯人恪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