忒勒马科斯(Τηλέμαχος / Telemachus)
奥德修斯与珀涅罗珀之子——他在第 1–4 卷「忒勒马科斯纪」中的成长之旅,映照并预告了父亲的归乡(nostos)。
忒勒马科斯
伊萨卡王子Τηλέμαχος
别名:奥德修斯之子(Son of Odysseus), 忒勒马基得斯(Telemachides)
奥德修斯与珀涅罗珀的独子,在「忒勒马科斯纪」(Telemachy)中从被动的少年成长为主动的男子汉,其历程映照并预告了父亲的归来。
在史诗中的角色
忒勒马科斯(Telemachus)在古代史诗中占据着独一无二的位置:他是一位英雄的儿子,而这英雄自他襁褓之时便已缺席。当《奥德赛》在第 1 卷开场,忒勒马科斯约莫二十岁。他从未见过父亲;他成长于一座被求婚者(suitors)占据的宅邸,是王室家庭中唯一在场的男性成员。他在最深的意义上是一位没有王国的王子——无力、被动,被羞耻与悲伤静静地吞噬。荷马(Homer)给他无能的处境描绘的最锐利的意象,莫过于第 1 卷的开场:忒勒马科斯坐在自家宫殿里的求婚者中间,「在心里梦想着高贵的父亲归来」,把求婚者逐出大厅——梦想着,却什么也不做。
《奥德赛》前四卷——忒勒马科斯纪——勾勒了他的蜕变。到第 4 卷结尾,他已在伊萨卡(Ithaca)的公民大会上挺身而出,痛斥求婚者;他渡海前往两个异国他乡打探父亲的消息,归来时已是另一个人。他不再是个男孩。他赢得了被称作奥德修斯(Odysseus)之子的资格——不只靠血缘,更靠自己的勇敢之举。
忒勒马科斯纪:微型归乡
从结构上看,忒勒马科斯纪是《奥德赛》的缩影。奥德修斯穿越海洋与西地中海那些奇幻岛屿,忒勒马科斯则穿行于伯罗奔尼撒(Peloponnese)——真实、属人、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的希腊本土。奥德修斯遭遇独目巨人与妖女,忒勒马科斯遭遇的则是涅斯托尔(Nestor)与墨涅拉奥斯(Menelaus)——守护着他父亲记忆的人间国王。奥德修斯的 nostos(归乡)是回到过去——回到他离开的家;忒勒马科斯的旅程则是走向未来:走向他自己的成年、他自己的权威、他自己治理一方的能力。
两条旅程在第 16 卷末尾交汇:父子二人终于在牧猪人欧迈俄斯(Eumaeus)的棚屋里相会。这场相认是《奥德赛》中最动人的场景之一:忒勒马科斯起初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褴褛的乞丐就是父亲,然后搂住奥德修斯的脖子放声痛哭。在那一抱之间,两条 nostos——父亲的回家、儿子的成年——合而为一。
父子关系
奥德修斯与忒勒马科斯的关系在诗的后半段慢慢展开,从未被感伤化。荷马拒绝团聚的廉价慰藉。这是两个陌生人,必须缓慢而痛苦地学着成为父子。忒勒马科斯要学会信任一个素未谋面的父亲;奥德修斯则要明白,他离开时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如今已是能在战场上与他并肩的男人——而且当他的怒火将要越界时,敢于出言阻止他。
这种相互教育在第 22 卷的高潮之战中表现得最为清楚。当奥德修斯杀死求婚者的头目之后,转向那些不忠的女仆,下令绞死她们时,是忒勒马科斯轻声介入:女仆们该死,但该得一个痛快的死,而不是他父亲下令的那种缓慢而羞辱的绞刑。奥德修斯这一次听从了。这片刻虽小却至关重要:它标志着一个节点——儿子不再是父亲手中单纯的工具,而成了他的平等者,能够纠正他、引导他。
忒勒马科斯与雅典娜
和父亲一样,忒勒马科斯享有雅典娜(Athena)的特别护佑。但雅典娜与奥德修斯是机巧上的平等者——「我们两个都懂得怎样编织计谋」——她与忒勒马科斯的关系则明确是教诲式的。第 1 卷中她扮作门忒斯(Mentes)出现在他面前,身份就是一位师长:要把他从被动中唤醒,命令他长大成人,教他一个王子应该如何说话、行事、出行。在奥德修斯缺席的岁月里,她实际上是他的代理父母。在忒勒马科斯纪中,雅典娜不只是帮手;她是创造忒勒马科斯的人——把一个男孩锻造成英雄的人。
参考资料
- Homer, The Odyssey, Book 1-4 (trans. Richmond Lattimore).
- Norman Austin, The Birth of Telemachus, in At the Dark of the Moon,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, 1975.